*此篇請配合此曲食用
盛夏又來了。
夏天的孩子應該要保護冬天的孩子,猛夏之力可以碎除所有惡鬼。而心生妒忌的女子會長出鬼角,那麼這麼愛著藥師寺夏碎到以至於幾乎要生出怨恨的墨蕾雅,是否也會被他擁有的猛夏力量所殺死?
暑氣蒸騰的酷暑侵蝕著身體,像是要把冰妖精給融化一樣,現在的墨蕾雅已經是可以到水之清園的年級了。
將你帶走的季節又再次歸來了。
天色漸濃,四季如春的學院,如果能夠和戀人一起手牽著手一起看日落,會是多麼美好的一天啊?
但是被留下來的墨蕾雅依然只能獨自一人,在涼亭中吹著帶著濕氣的晚風,在這被守護塵世中,像無所憑依的冰之芽一樣,被風吹拂搖曳、不由自主,身不由己。
最討厭你了。
遠處冰與炎的殿下跪在地上,種下一株不凋的無盡夏。
距離藥師寺夏碎的死去,已經過了多久呢?愛也一樣、恨也一樣──藥師寺夏碎在完美的面具之下,是自私的人類啊。
最討厭你了。
多少、也考慮一下背負著像是被你所遺留下來的、繼續活下去的我啊。
這個世界對藥師寺夏碎而言,似乎仍然不夠有吸引力。
每一個被他所拋棄的盛夏,冰炎總會在水之清園種下一株無盡夏。現在已經開滿了整片花海。
你看到了嗎?在被你遺棄的世界之中,有人仍然繼續一文不值的懺悔著。
你的搭檔也是、你的學長姐也是、你的學弟妹也是、你的家人師長也是、你的親朋好友也是;
我也是。
墨蕾雅從來不覺得自己有資格可以攔住藥師寺夏碎的任何一個選擇,但在她放手讓藥師寺夏碎離開的那一瞬間──墨蕾雅突然覺得,這個選擇將會讓自己後悔終生。
冰妖精的直覺總是準得不像話。
後來她接到任務,是清除屍體上的惡念。在看到那張無雙俊朗卻帶著溫柔笑意的睡顏時,回憶甚麼的──在一片空白的腦海中,根本就毫無意義。
墨蕾雅只能一邊施術解開詛咒,在酷似僅僅只是睡著的睡顏前一遍一遍的把詛咒分解、撤離。
好像下一秒就會醒來,睜開那雙澈紫的眼瞳,對她說一句:「午安,蕾雅。」
儘管再也聽不見了。
或主神或藥師佛都無法帶來救贖,儘管從來不屬於她的責任、因此永遠不得審判,墨蕾雅真真切切的失眠了。
午夜夢迴,卻連眼皮都闔不上。
明明是在那個盛夏成為苦夏之後,再也甚麼都感覺不到的心啊,為何仍會有燒灼般的疼痛呢?
用冰霜製成的心臟,是無法承受被夏火燒灼的啊。
你連給予我安慰的恩賜都不給,只將炎夏化作懲罰,讓我銘記在心啊。
墨蕾雅顫抖著手,點開了與藥師寺夏碎的訊息欄。和他共同的話題是那麼的少,僅有的只有當年學園祭時,他傳給她的蘋果糖的照片。微笑著的臉龐,她的手卻再也搆不著了。
作為今後的第一次,她真真切切的感到落淚的衝動。
若挽留你的正為寒冬所生下的孩子,
你也會對已經那悲傷得幾乎結凍的聲音、棄之不顧嗎?
墨蕾雅無數次的夢見了她放手的那一瞬間。
那雙讓她覺得帶著釋然的眼睛,一次又一次的在夢中重現。
你想說的是什麼呢?一次又一次的猜測,作為最後一個見過藥師寺夏碎的人,千冬歲也曾經萬分痛苦的來找過她、冰炎也曾經和她無言的相對坐了一整個下午。情緒從來沒有失控,冰妖精的天賦是安撫,儘管醫者並不能自醫。
每一次開導完因為藥師寺夏碎而崩潰的靈魂後,墨蕾雅總在想:如果她選擇了不要先走,會不會就不會因此後悔終生?
但即便如此,如若不是藥師寺夏碎領會到那扭曲的愛與嫉妒是連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夙願,那他便不會做出這樣的選擇了吧。
即便總算領悟這一切的墨蕾雅在深夜總失眠著掉淚,聲嘶力竭地、落下冰霜凝結的淚水,哭泣著說──
「我喜歡你啊。」
這就是你給予我的夏天與懲罰嗎?
Fin.
文/ 半夏七里
繪/ 破曉天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