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的燭光搖曳著,將溫柔的輪廓映在眼前。他的指尖輕輕掠過她的髮絲,動作輕柔得像在觸碰一塊易碎的玻璃,深紫色的瞳孔中倒映著她的模樣。
夏碎的手撫過她的臉頰,眼底帶著一絲克制的慾望,「蕾雅……」微微沙啞又低沉的聲音從她耳畔傳來,他的距離很近,近的能感受到他溫熱的鼻息,近的彷彿在撩動她的心弦般,令她心跳加速呼吸紊亂。
不知是誰先動作的,待她反應過來,一股柔軟已覆上她的唇畔——儘管只是蜻蜓點水般短暫的接觸,卻也使她的心泛起一陣陣難以平息的漣漪。
——然後,她猛的睜開眼睛。
半夜的宿舍靜悄悄的,窗外的月光隔著紗簾灑落在房內,為房間披上一層銀白色的光暈,心跳尚未恢復平靜,像是在訴說它的主人此刻的心情一般。
胸口還殘留著悸動的情緒,蕾雅將臉埋進棉被裡,感覺臉燙的不像話,『什麼鬼啊……!』她心想。
那感覺……太過真實,令她還沉溺在那種曖昧酥麻感中。
她忍不住輕輕觸摸嘴唇,卻驚覺這動作實在有些欲蓋彌彰,猛的將手甩開,臉上熱度更甚。
窗外的夜色尚未褪去,夢境像是殘留的霧氣,揮之不去。她躺在床上,怔怔地盯著天花板,腦海裡仍是那模糊卻又過於清晰的畫面——夏碎的聲音、他的氣息、最後的那一抹溫熱……
她將自己丟進棉被裡,翻來覆去試圖讓自己再度沉睡,但無論如何也無法驅散心底那個異樣的情感。
這一夜,她輾轉反側,一夜無眠。
------
翌日,教令院。
蕾雅抱著書,在教令院大廳來回踱步,昨晚奇異的夢境讓她心煩意亂,腦袋裡想著等等見到夏碎要用什麼樣的心情面對他,遲遲不敢進入智慧宮。
昨晚沒睡好的後遺症害她大腦有些迷糊,視線也有些呆滯,導致身旁學生跟她搭話她都差點沒反應過來,她搖了搖腦袋,強迫自己打起精神,接著踏著堅定的步履走進智慧宮,像是遊戲裡要去打boss的勇者一般。
『絕對不能讓人看出來。』
抱著這股情緒,蕾雅走進智慧宮,一抬頭就在視線的餘光裡瞥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夏碎手裡拿著幾本書,正在埋頭研究著古書,神情專注,一如既往的那樣。
蕾雅放輕腳步,正想偷偷從旁邊繞過去,卻還是沒能躲過對方的目光。
「你沒睡好?」
雖然不想讓人發現自己的狀態不好,但夏碎顯然已經察覺到她的異狀,帶著審視的目光輕輕掃過蕾雅全身,令蕾雅全身一僵。
蕾雅強迫自己保持冷靜,盡量不讓表情透露出半分異樣,「嗯,沒事,只是昨晚有點沒睡好。」她語氣帶著一絲掩飾,卻感覺到那份心跳的急促幾乎讓她難以繼續維持鎮定。
又盯著她看了一會後,夏碎輕輕「嗯」了一聲,接著繼續沉浸在書海中,沒有繼續追問。
見對方沒有深究的意思,蕾雅鬆了一口氣,轉身走向書架搜尋需要的文獻,然而,儘管她嘗試讓自己專注,心中卻忍不住浮起昨夜夢境的碎片。
那些不該留下痕跡的感觸,像是潛伏在心底的微風,不強烈,卻時時刻刻提醒著她。
她搖了搖頭,回到自己的座位,試圖將注意力放在書本上。
只是,她沒注意到,在她埋首於書頁時,夏碎的視線曾短暫地停留在桌邊,指尖摩挲著書頁邊緣,眉心微微蹙起。
他昨夜也沒睡好,不過,與蕾雅不同的是,他並非因為夢境帶來的悸動,而是因為夢境本身。
支離破碎的畫面、模糊的囈語、不安的低語聲縈繞在耳畔,像是來自某個強大存在的召喚,令他一整夜都無法安眠。即便清醒後,那股壓迫感仍未完全消退。
——但這些事,無須讓旁人知曉。
他翻過書頁,視線掃過文字,在古籍中尋找可能有關那個夢境的線索,彷彿昨晚古怪的夢境從未影響過他。
然而,當視線再次落回到不遠處的少女身上,卻發現她似乎已經發呆許久,書本的頁面還停留在原來的地方。
她心不在焉地盯著某個地方,微微蹙眉,神色透著些許迷惘。
指尖輕敲桌面,夏碎沒有開口,只是收回視線,若有所思地合上了手中的書,然後翻閱起旁邊另一本。
書頁輕輕翻過,紙張間隱隱透出些許墨香,混雜著智慧宮內知識的氣息。蕾雅的視線停留在一段複雜的計算公式上,表面在研究它,思緒卻已不知飄向何方。
不遠處的夏碎靜靜翻閱著古籍,紫色的瞳孔映著書頁上晦澀難懂的古文,專注得仿佛世間一切紛擾都與他無關。他的動作一向沉穩,指尖輕輕翻動書頁,偶爾停頓,似是在思考著什麼。
蕾雅偷瞄了他一眼,又迅速收回視線,試圖讓自己重新專注於眼前的文獻。但紙上冰冷的數字沉默無聲,她想讓自己回到現實,心卻彷彿置身於另一個時空,耳邊依稀回蕩著那人的低語,似乎還殘存著昨夜夢中的餘韻。
思緒有些混亂,她輕輕嘆了口氣,忍不住抬頭看向夏碎:「……要不要出去走走?」
話一出口,她才後知後覺地覺得有些突兀,畢竟現在這時間,按理來說應該是乖乖待在智慧宮裡看書的。
聞言,夏碎將視線從書上移開,微微抬眼看向她,像是在思考她這句話的合理性,又像是在判斷她怎麼了。片刻後,他只是簡單地點了點頭:「嗯。」將書合上,一如既往的淡漠從容。
蕾雅怔了一瞬,彷彿沒想到他這麼快就答應,隨即不著痕跡地別開視線,強迫自己保持自然,站起身時還不小心踢到椅腳,發出一聲細微的聲響。她悄悄深吸了一口氣,勉強壓下心緒,似是怕他反悔般的快步往外走去。
沿著教令院的側門走出,微風輕拂而來,攜帶著淡淡的草木清香,前方是一條蜿蜒的木質步道,沿著緩坡向上延伸,步道上點綴著些許深綠色的青苔,兩旁生長著一叢叢的花草。緩坡的頂部與一片石磚鋪就的平台交匯。
一踏上平台,映入眼簾的便是一個池塘,反射著微弱的天光和淡淡的藍色。水中,荷花輕輕漂浮在水面上,在陽光照射下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二人繼續往上走,順著小徑拾級而上,腳下的石磚帶著歲月洗禮過的痕跡,些許斑駁卻依舊堅實,蕾雅不自覺地放慢了腳步,夏碎走在她前方一步,步伐平穩,未曾回頭,卻在前方道路稍顯陡峭時,微微放慢了速度,不動聲色地給她留出適應的空間。
風從樹間流過,輕輕撩起她的長髮,帶來一絲涼意,讓她忍不住微微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這種安靜的時刻,彷彿能讓一切煩惱都隨風散去。
「平常沒課的時候,我偶爾會來這邊走走。」夏碎輕柔的聲音穿透了空氣,像是自然而然的分享,隨著微風蕩漾開來。她抬眼看去,只見他走在前面,步伐平穩,似乎與這片安靜的景致融為一體。
「啊……這邊確實很適合散步……」蕾雅回應,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語氣,她的心緒隨著微風不知飄到了須彌城的哪個角落。
突然,一片落葉輕飄飄的飛過來,若無其事的降落在蕾雅髮間,夏碎側眼瞥見,輕聲笑了笑。隨即,他緩緩走到蕾雅身旁,伸手將那片落葉取下。動作輕柔,彷彿生怕打破這難得的寧靜。
他的手輕輕移開葉子,指尖觸及到她的髮絲。那一瞬間,她回過神,抬起頭,眼神中帶著驚訝,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夏碎的手上。
「你頭上有片葉子。」夏碎平靜的解釋,語氣一如往常的淡漠。
蕾雅愣了一下,低頭看著夏碎手中散落的葉片,她微微一笑,語氣有些無辜,「啊、原來如此……」她的語氣中帶著一點不自覺的羞澀,接著迅速轉過頭,不讓臉上的紅暈被他察覺。
在蕾雅看不見的地方,夏碎悄悄將那片葉子收進口袋,然後繼續向前走,假裝沒注意到蕾雅的不對勁,「有時候,離開書本,放鬆一下也不錯。」說完,他停頓了一下,微微側過頭看著蕾雅,嘴角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然後繼續往上走。
蕾雅則依然站在原地,輕撫臉上的紅暈,心跳似乎微微加快,但很快她就整理好情緒,將注意力集中在前方,並快步跟上夏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