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片雪花悄悄地降落在樹林。
風輕輕吹。
小小的雪花飛呀飛,
飛呀飛。
與高高的星星肩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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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小小的身影,猛地從被窩中坐起身。
這是第幾次了呢?
自從父母過世,小蕾雅常常感覺,自己的夢境似乎變得不再單純。
夢中時常出現一片白色,周圍空蕩蕩的景色。
彷彿是置身於一片雪白色的虛無中。
她不知道這是哪裡、也不知道自己該何去何從。
偶爾,夢裡也會出現一個空靈、分不清男女的聲音在輕聲吟詠著童謠。
但她從來沒有聽清那聲音在唸著些什麼。
每到這個時候,她就會從夢境中驚醒,冷汗浸濕了背,從薄薄的睡衣中透出來。
今天晚上,姊姊不知道去了哪裡。
小蕾雅看著空蕩蕩的房間,無助與恐懼瞬間湧上心頭,她害怕地躲進被窩,小小的身軀縮在棉被裡顫抖著。
——嘎吱。
就在她以為今晚就要在恐懼中度過時,房間的門開了。
一雙溫柔的手,輕輕地將蕾雅從被窩中抱起,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
蕾雅睜開眼睛,看著終於回來的姊姊,不安的心情再也抑制不住,淚水緩緩地從眼眶中湧出。
她的手指緊緊攥著姊姊的衣擺,在姊姊懷中放聲大哭。
「怎麼了?是想爸爸媽媽了嗎?」
緹雅輕輕梳理蕾雅的髮絲,手掌輕拍她的背,嘗試著安撫懷裡的小傢伙,口中輕唱起安眠曲。
小小的蕾雅一聽見姊姊溫柔的嗓音,情緒稍稍和緩,哭泣聲也漸漸停了,她就這麼在姊姊的懷抱中重新睡了回去。
年僅十一歲的墨緹雅,在父母因意外離世後,被迫撐起整個家庭的重擔。
她要照料五歲多的幼妹,又要確保姊妹倆不會餓死在這山村中——幸好鄰居們都很友善,尤其是隔壁家的阿姨,三不五時就會塞一大堆食物與生活用品給她們,日子也算還過得去。
直到一天,長老突然敲開她們家的大門。
長老看起來是個溫文爾雅的大姐姐,但實際已經500歲了——也是整個部族裡年紀最長的冰妖精。
她支開蕾雅,單獨跟緹雅在客廳裡聊了很久。
談話的內容大致是,不知道為什麼,冰妖精祭司權柄的下一任繼承者,將會是蕾雅。
於是長老找了過來,詢問緹雅願不願意讓蕾雅在她那邊接受教育,還有伙食與生活用品補貼喔?
小蕾雅不知道長輩們在談論什麼,只知道姊姊不能陪著自己,只好乖乖地待在隔壁房間,「好無聊……不知道長老找姊姊怎麼了……」
她墊起腳尖,伸手從一旁的櫃子上,隨手抓起一塊泛著冰霜氣息的水晶,接著蹲在房間中央,像握著蠟筆一樣,在深色的木地板上輕輕刻畫著。
說來也奇怪,這個年紀的小朋友,一般都是畫些潦草的小房子還有小人。
但蕾雅卻只是在地上畫出幾個圓圈,又在裡面留下一些意義不明的劃痕,水晶散發出來的粉末滲入地板縫隙,讓地板隨之透出清澈的光芒。
就在圖案完成的剎那,四周氣溫驟降,冰霜透過圖案,緩緩地滲透進地板,就連地上的線條,都像是有生命般緩緩流動。
接著——
啪喀!
一種冰塊破裂的聲音,迴盪在整個房間裡,也驚動了隔壁的緹雅與長老。
幾乎就在同一時間,緹雅與長老站起身,腳步急促的往隔壁房間趕。
她們一打開門,看見的是被冰霜覆蓋的房間,與在地上閃爍著藍色光芒的法陣——還有蹲在法陣邊緣的蕾雅。
蕾雅眨了眨眼睛,食指輕輕抵在嘴唇上,正用著好奇的眼神打量起房間內忽然竄出的冰柱。
「雅雅!發生什麼事了?」
緹雅的聲音率先打破寧靜,她匆忙走近蕾雅,將她從地上抱起,視線緊張的在她身上轉了一圈,確保蕾雅沒有受傷。
清脆的腳步聲在姊妹倆身後響起,長老環顧四周,腳踩著地板上的冰晶,在房間內打轉。她並沒有開口,只是沉默的走了一圈,最後回到房間中央,視線也跟著停駐在蕾雅身上。
「我好像終於知道,為什麼這孩子會……」長老輕輕勾起唇角,並沒有把接下來的話說完。
「總之,這孩子妳不用擔心,在我那,她會好好成長的。」過了一會,她才輕聲開口,注視著蕾雅的目光,也帶上了難掩的興奮與欣慰。
眼見長老似乎已經下定決心,要將自家小妹收為徒弟,緹雅忍不住收緊手臂,將懷中的妹妹抱得更緊,她低頭看著蕾雅,眼神中流露出幾分不捨。
「那,就交給您了……」手掌輕撫過蕾雅的頭頂,緹雅輕聲開口。
而她懷裡的蕾雅,此刻正睜著大大的雙眼,視線在長老與姊姊間來回流轉,眉頭微微皺起,似乎並不清楚接下來自己要面對些什麼。
